我們可能正在策畫自己的滅絕?

2001.05.06  中國時報   資料出處

   

本報系專用時代雜誌報導

    我們都曾經想像這樣的情境:未來人類準備做父母親之前,可以先瀏覽一冊一冊的「基因目錄」,對醫生指定各種項目,「訂做」他們還未出世的小寶寶,讓他從外貌、個性到智力都能符合準父母親的要求。隨著生物科技日新月異,這幅情境化為現實的時刻正逐步逼近,疑惑與論爭也已經展開。如果能讓孩子更聰明,你會這麼做?如果別人都這樣做而你仍拒絕,對孩子公平嗎?

    從倫理學與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這問題是牽涉公平與命運、虛榮與價值的兩難處境。對於改良人類的基因工程,我們能容忍哪些副作用?如果只有富人才能負擔基因工程的開銷,那合理嗎?賓州大學生物倫理學家卡普蘭認為,討論這些問題的時機目前已是刻不容緩,他說:「如果你等下去,再過五年,基因醫師就會在街上掛出『讓寶寶更聰明』的招牌。」

    今日的醫生早已能透過基因篩檢技術,確定胎兒是否有纖維囊腫、杜顯氏肌肉萎縮症等遺傳性疾病,將來甚至可以在子宮內治療胎兒。但是改良人類與治療疾病是兩回事,如果將來醫師可以改造某個基因來治療兒童自閉症,那麼他們也可以改造別的基因來讓「正常」的兒童具有超乎常人的特質。況且醫學技術經常隨著客戶需求而改變其目的。

    瑪麗.雪萊的小說「科學怪人」深植人心,提醒我們科學實驗結果往往出乎人們意料之外。基因改造可不是吞服藥丸或上夏令營,對人體影響源遠流長。孩子對父母親所做的抉擇只能照單全收,而長期來看後果難料。生物倫理學智庫「海斯汀中心」主任墨瑞指出:「人體組織不是聖誕樹,可以讓你掛一堆裝飾品上去。你對某個領域動手腳時,也會對別的領域造成微妙的改變。」

    加州大學神經生物學家希爾瓦也有相同看法:「任何事都得付出代價。進行基因改造時經常會有這種情形,當我們改良某個特質時,另一個特質卻受到壓抑,不可能兩全其美。」長期批判生物科技的華府「經濟趨勢基金會」主席芮夫金更直言:「你怎麼知道你不會創造出一個心智怪物?我們可能正在策劃自己的滅絕。」

    改良人類的基因工程還涉及公平性問題,這種技術能否普及到一般民眾?還是淪為有錢有勢者的禁臠?芮夫金批評說:「它將會造成一種新的歧視。我們將如何看待那些沒有經過改良、低智商的孩子?如果身為父母親的你沒有典當家產來改良兒女,別人會怎麼看待你?將來會不會有孩子長大後一狀告進法院,只因為爸媽沒有盡全力來改良他?」

    許多學者也擔心,生物科技大勢所趨將會使人類彼此越來越相像。艾莫理大學倫理學家邦茲女士指出:「社會多樣性在道德上有其價值,因此我覺得新趨勢很可怕,將來可能出現同質性更高的社會,崇尚某些主導價值,是個非常不自然的社會。」雖然到目前為止,大自然仍帶給我們多樣性,但人類的天性卻是:只要能夠有所選擇,就儘量不讓機遇來主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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