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教娘子軍 勇闖流鶯圈

2002.03.29  中國時報 龔招健/專題報導

一年前,公娼出身的小芳(化名)很難想像自己會過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一早到台北市立性病防治所簽到上班,協助文書處理、保險套包裝及流鶯探訪及衛教等工作。在勞委會永續就業工程款補助下,性防所於北市廢娼後約聘了「麗葉」及其他九位前公娼,成功將性病及愛滋病防治的觸角伸入流鶯圈及特種行業,台北市長馬英九深表讚許。 

去年十二月五日,小芳跟另外兩一組首次展開流鶯探訪及衛教工作,她們來到萬華一處路邊看到兩位流鶯,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猶疑了一陣後,她們還是提起膽量接近流鶯,但後者卻試圖躲開。為了更能取信於流鶯,三人臨時決定扮起流鶯,趨近流鶯說:「最近生意好嗎?妳要小心一點喔,最近警察抓得比較緊!」三人終於取得流鶯的信任,順利完成衛教工作。

小芳表示,踏出第一步,往往最困難,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爾後就不必再扮演流鶯,因為跟她們已經變成朋友,接觸過的流鶯還會帶她認識的「同業」一起接受衛教、抽血篩檢。她還記得有一次,隨同的護士在現場抽了七位流鶯的血,天色越來越昏暗,她就建議該流鶯到性防所,沒想到對方一口答應跟著走。 

性防所所長吳秀英指出,性工作者是性病、愛滋病的高危險群,她們接受抽血檢查的意願其實不低,但礙於所從事的是非法行業,許多人擔心來性防所檢查會被曝光,甚至遭移送警方,因此不敢來性防所檢查,儘管這裡提供完全免費的抽血篩檢服務。經過小芳及其同伴一番努力,目前在現場或到性防所接受抽血篩檢的流鶯不在少數。 

小芳指出,經過長年的運作,性防所已發展出一套保障病人隱私的作法,任何人來性防所作檢查,都不必擔心身份曝光。她跟其他九位伙伴在提供衛教之餘,就是要把這樣的訊息傳達給流鶯。她說,由退休的性工作者向流鶯直接傳達這樣的訊息,比其他人更有說服力。 

相對於公娼時期月入十幾、廿萬元,小芳及其同伴目前每個月只有一萬六千多元收入,因此這項輔導公娼轉業的「永續工程就業計畫」剛開始時幾乎沒有人看好。但幾個月下來,她們不僅配合度高,還學會電腦文書處理、上網、寫E-mail等技能,成為性病、愛滋病防治的好幫手,每個人還從工作中找回自信與尊嚴性。防所上下對她們的滿意度相當高。 

小芳指出,如果是看到錢的份上,沒有人願意從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她跟其他同伴當初都是從公益、回饋社會的考量出發,而且吳秀英所長及其他醫護人員對待她們很真誠,彼此之間的關係像朋友一樣,工作中遇到問題都可以獲得幫助。此外,她以前從來不敢告訴別人她的職業,但現在她跟其他九位同伴可以大聲說出:「我在性防所上班」,那種踏實的成就感以往從未有過。 

不過,對台北市廢娼的決定,小芳等人至今仍覺得是個遺憾。她說,性需求永遠存在,性產業無法禁絕,公娼廢除之後,嫖客只有流鶯或暗娼可選擇,但因欠缺對公娼那種嚴格的衛生管理,經由性交易傳染性病、愛滋病的風險更高;性工作者除了要躲警察,還可能遭客人白嫖、黑道控制,也不容易拒絕有問題的客人。 

小芳等人也透露,去年三月廿八日台北市廢娼之後,部分公娼轉為流鶯、暗娼,更多人音訊全無;也聽說有人去開檳榔攤、KTV等,但好像後來也都陸續收了起來。她說,性工作者轉業,會面臨許多有形、無形的障礙,包括年齡、學歷、經驗等都是問題。因此,轉業成功的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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