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研究室悼文---敬悼官姐,妓權女鬥士

◎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 何春蕤、甯應斌、丁乃非

今天上午收到這個記者會消息時,何春蕤和甯應斌在上海大學開會,丁乃非在香
港做研究,臨時趕不回來,我們只能趕著寫這篇聲明,並且請性/別研究室的助
理朱玉立代表我們參加,表達我們的追悼之意,宣佈我們繼續官姐遺志,讓性工
作除罪化的立場。

我們對性工作的啟蒙是從官姐開始的。

1997年9月,台北市政府廢娼,當時串連著常德街同志被惡意臨檢事件,舉辦了
一場批判都會區掃黃反性的座談會,主題是「公娼存廢」的議題,座談的目的當
然是喚醒大家的注意,也對女性主義的某種觀點被用來推動廢娼政策提出批判。
就在這場座談會中,我們第一次遇到了官姐,遇到了讓我們這些知識份子汗顏動
容的在教育機緣。

從那一天起,我們和官姐、和公娼自救會並肩作戰,我們親身接觸了許多讓我們
難以忘懷的姊姊們,也親眼目睹這群女人堅忍不拔的抗爭精神。那是社運中最令
人心動的一頁,而官姐在每一次的戰役中總是站在最前面,以最高亢的聲音、最
不遮掩的面容,激勵著每一個人。

我們忘不了衝撞台北市政府的那天,雖然學者和運動者站在第一線護衛公娼,警
察們還是挑得出官姐,把她打得腿股都瘀青得一片一片的。

我們忘不了官姐率直坦誠的言論,多次和假惺惺的女性主義者和主流婦女團體辯
論,她樸直的語言總是讓那些偽善的聲音顯得既矯情又空洞。

我們也忘不了官姐絕不放棄,絕不屈服的聲音──不管是在抗爭中的公娼館,在
市政府大廳陳水扁發言時,在想要窺視睥睨她的媒體面前。

官姐曾說,她是「欠栽培」而已,否則她也會有一番大成就。但是我們一直覺得
,官姐已經做出了超級偉大的成就,她確實是一代名妓,不但是因為她在性工作
專業化方面的表現和發展,更因為她在推動妓權運動上的重大貢獻。

今天我們在這裡不是哀悼官姐的逝去──雖然我們熱淚盈眶,傷痛無比。我們希
望在這裡表達我們最深沈的憤怒:憤怒這個吃人的世界竟然惡毒到能夠折損這樣
一位世紀女英雄,也憤怒政客們以娼妓的生命為犧牲品來成就自己的政績。我們
承諾,這樣的憤怒將轉化成為我們繼續推動妓權,推動性工作除罪化的動力。


官姐常常說,多希望台灣能成立一個性產業的專區,好讓她的工作有保障,有品
質。這個願望,我們允諾,一定要實現。官姐,請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