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誰是同志美國人

2004.09.24 中國時報 觀念平台 

紀大偉


 
在政界人物之中,國內已經有人對同志「策略性」示好,國外承認自己是同志的人士更不乏其人。這些人和同志握手,心態可能真誠,也可能投機。 

美國政壇最近傳出同志大地震,震央位於紐澤西州。州長麥克葛瑞維(McGreevey)現身宣布,「我是同志美國人」,承認自己雖是有婦之夫,卻和男人發生婚外情;麥氏背叛了神聖的婚約,很感抱歉,便決定辭去州長職位(但他目前仍然賴在辦公室,沒有卸任,風波不斷)。 

麥氏到底幹了什麼?原來,他延攬大量不適任人士,糾紛重重,早有垮台跡象。他甚至聘用一位「無經驗可」的以色列壯漢擔任「國家安全顧問」,惹出來的緋聞尤其讓他難堪;他只好當機立斷,在被爆料之前,搶先祭出苦肉計。 

麥氏英俊瀟灑,記者會發言稿更圓滑漂亮。在一方面,麥氏並不得罪同志,反而挪用了同志語言。麥氏承認,他從小到大都死守同性戀的秘密身分,所以長期感到寂寞;麥氏也不忘指出,同性戀者也可以成為稱職能幹的政治人物。在另一方面,麥氏更再三強調,他是「疼妻」、「顧家」、「敬神」、「愛國」的美國人。麥氏發言時,他的妻子也守在記者會現場,看起來深愛丈夫…,我簡直以為,她也想衝上台,向民眾下跪道歉哩。麥氏愛妻更愛國,一說出「我是同志美國人」,馬上接著說,「我有幸活在最具有民權傳統的國家」。 

麥氏企圖討好各種人。「我是『同志』『美國人』」這句話,在一方面點出麥氏和主流社會的「差異處」(他竟是「同志」),在另一方面更指陳他和主流的「共同處」(他也是「美國人」)。他敢說出「差異處」,因為可以輕易博取同情(「我從小到大都很寂寞?」),也因為「差異處」反而凸顯自己和同胞的「共同處」──大家都住在寬弘大量的美國嘛。美國有容乃大,所以他這個同性戀者才有容身之地。 

值得注意的是,他說「我是『同志』『美國人』(a gay American)」,而不是「我是『美國』『同志』(an American gay)」。前一種語法,類似「亞裔美國人」、「非洲裔美國人」,重點在於「美國人」這個身分。這種語法是要強調:大家都是美國這個大融爐裡的一分子,大家都是美國人。而後一種語法,類似「台灣女同志」、「泰國男同志」等等,重點在於「同志」。麥氏採用前一種語法,借用同志情,烘托愛國心。 

同志人權運體在麥氏告白時,曾表示支持(有些同志死守身分的秘密,非常孤單,的確值得關心),但後來卻保持距離──畢竟麥氏是善於玩弄修辭的投機分子,以乍看道歉的方式為自己打光化妝。明明是他個人的行政疏失,為何要將同志一起拖下水?政客左手亮出一張牌的時候,右手偷藏了更關鍵的另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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