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調石牆T」費雷思性別掙扎血淚

朱玉立

20000605(一)  勁報

從出生被判為「女孩」那一刻,費雷思就展開對抗性別制度的人生。

身為猶太人,費雷思的家族長期經驗到生命財產的威脅,而50年代厲行思想檢查的麥卡錫主義,對他們來說也如同納粹一般帶給他們恐懼。因此每當有人問及偏好作短髮、T恤、牛仔褲打扮的費雷思──「是男孩還是女孩?」時,他的家人便會察覺到威脅,他們覺得費雷思的性別是危險的誘因,遲早要出事。此時,費雷思只能無奈接受性別體制壓迫他的力道,承擔這個體制將他問題化成家中的罪人,並學習到他只能憑一己之力生存下去。費雷思的童年是在一種對自己能否活到長大成人的恐懼下渡過。

然而,年幼的費雷思還是聽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故事,一個遠赴瑞典接受變性手術的變性人──Christine Jorgenson的故事。放不進性別分類框框的Christine,成為喜劇節目的笑柄、承受眾人譏諷辱罵,但卻堅持其尊嚴,並且抬頭挺胸的過活,這一點大大的激勵了當時年僅八、九歲的費雷思,因為他知道被當成怪胎的他,並不孤單。 

在老T的帶領下 尋找認同不孤單

進入60年代,此時的費雷思是個青少年,喜歡混吧,煙霧瀰漫的店裡,有群跟他有類似問題的同伴,一群由扮裝皇后、T/婆組成的同伴,他不再孤單。

在一次男女同志的聚會中,費雷思在一個老T的帶領下,成功逼退要來找碴鬧事的人,這次經驗使他明白自己的力量。然而更大的恐懼不是這些非法鬧事者,而是來自警察「依法有據」的騷擾。當時法律規定男人、女人要穿三件可供辨識其性別的服飾,這當然也成為警察騷擾跨性別人士的理由,不過法律不光只關心衣服,更重要的是這些男人婆、娘娘腔的行為表現,在當時就是警察合法暴力攻擊的目標。

1969年,費雷思20歲,在家鄉的酒吧中,朋友告訴他紐約石牆酒吧裡,一群扮裝皇后對抗警察騷擾的起義事件時,他捶桌扼腕說「第一次我們起而反抗,我竟錯過了。」自此同志們展開了為工作、為行走大街、為逛街購物種種權利的抗爭史頁。 

巧妙裝扮求生存 暗藏恐懼在心中

70年代,經濟的衰退,工作機會銳減,費雷思遭遇到失業後,他再度經驗到陽剛化的外表無法見容於社會的壓力,他必須改變。首先女裝的嘗試,在眾人懷疑他是個扮裝者的眼光下,宣告失敗。費雷思只得改弦更張,扮成男人,因此,他得到一份在美術館擔任警衛的工作,並成為人們眼中的「好男人」。不過,隨裝扮成功而來的恐懼,使費雷思開始服用男性荷爾蒙,並計畫安排變性手術。

而後,他到餐廳當洗碗工,從廣播中得知智利內亂,軍民對抗,哀鴻遍野,費雷思興起要藉當水手來旅行到中南美洲,以便加入當地反抗軍行列,但計畫卻因當水手必須通過體檢而被迫打消。

隨後,在加入工人團結抗爭組織後,費雷思積極參與組織各項活動,當時很多人跟他說明同性戀遭壓迫的情形,他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把他看作異性戀男人,不過他也忙於這種並肩作戰,對抗不義的生活。以致將害怕被警察逮捕搜身、害怕被人揭穿性別的恐懼暗藏心中。 

呈現最真的自我 心路歷程細細述

197338日,費雷思首次參加國際婦女節,組織裡的婦女發表他們的演講,他則分配到男人的工作──擔任警衛。女人、男人,他又再次無法確認自己的位置。在一段內心掙扎後,他決心說出自己的身分,此後,組織裡的婦女團體讓他加入,並不斷有人來家裡與他談話,與他分享生活經驗。費雷思此時透過組織裡一個成員的協助,開始學習歷史──壓迫的歷史,這些歷史跟他幼時所學倍感無聊乏味的歷史完全不同,並且恰如朋友激發他學歷史時所說「當有人能有勇氣說出他們遭受的壓迫,他們就有所貢獻了」。到今天為止,費雷思寫下了《藍調石牆T》、《跨性別戰士》、《跨性別解放》等書,他將這些受到階級、性別制度多重壓迫的歷史展現出來,這些貢獻將再次激勵並召喚出許多對抗性別疆界的跨性別戰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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