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邊緣青少年解放陣線青少年次文化

 
塗鴉 人類反抗社會制約的本能
挑戰體制 噴出自我 月黑風高 塗鴉族鬼飛踢

陳佳鑫/專題報導  2004.03.22 中國時報 

「鬼飛踢」是一種中煞的症狀嗎?少土了!那是美國黑人街頭嘻哈文化中的「塗鴉(GRAFFITI)」的中譯名,一群「寫手(WRITER,塗鴉行話)」利用夜深人靜時現身,拿著噴漆,將心中想像的圖案或文字渲洩出來,很神秘,也很刺激。 

這些新新人類,以「街頭寫手」自許,用頗具粗獷味的塗鴉作品強調個人特色,呈現對社會體制的反撲,也把心中的暴戾之氣紓解出來。 

美國「塗鴉」文化六0年未期開始在街頭發展,參與者多為貧民區的非洲裔或拉丁裔美國人,因受到主流白人社會歧視,為找尋發洩管道,利用「塗鴉」手法,把心中對社會的不滿及焦慮,在暗夜中恣意「寫」在地下鐵或街頭牆壁上,這種反主流、反政府的顛覆手法後來蔚為風行,並流傳到歐洲等地,發展成為一種新興文化,後來還延伸出「OBEY」貼圖(英國塗鴉好手,以其名命名此玩法,用電腦輸出特別設計的人頭圖樣張貼街頭,蔚為流行)、點陣拼貼(馬賽克貼圖)、刻板噴圖等等玩法。 

台灣在傳媒影像輸入下,近年這股風氣漸漸成形,成為新新人類表現內心世界的一個管道,在「敢秀就會紅」的心理下,現今全台塗鴉界也出現「鬼飛踢」、「四神湯」、「懶骰子」、「SOUL SKOOL」等小有名氣的塗鴉團體,其中「鬼飛踢」還號稱「台北鬼飛踢最有塗鴉情!」,氣勢十足。 

在西門町閒逛時,路上可遇到塗鴉族藉由歐美流行的馬賽克拼貼手法,用電腦輸出一個巨大男性人頭排排張貼,成為街頭塗鴉新氛圍,而一個個突出的「AFRO」爆炸髮黑人頭被噴在電箱上,則呈現「達達藝術」的另類精神;其他在河堤等處創作的塗鴉作品也蓬勃發展,台灣在這波國際塗鴉風中並未缺席。 

已玩塗鴉一年多的阿儒說,讓陌生人看到自己的作品,感覺就是「很爽!」,但躲「條伯伯(警察)」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找個「安靜」的創作空間是很重要的,月黑風高時到河堤防洪牆、鐵道隔牆、工廠廢墟等被視為「聖地」的地點創作,感覺就很特別,面對禁止污染環境等的告示用語,一種挑戰體制的快感猶然而生,最後再寫上黑人口語「PEACE」,告訴看倌們塗鴉精神長存,開心又刺激。 

有遭遇取締嗎?阿儒打趣指出,曾聽聞同好被「條伯伯」逮到,「條伯伯」稱讚塗的很有動感,不過還是要求把牆壁「弄乾淨」,口氣上還蠻客氣的。另一個玩家「浩呆」則說,玩家因「污染環境」而被開罰單的大有人在,如在台北某橋墩防洪牆上「大創作」的「火先生」,當場遭環保單位「查獲」,就被罰了一大筆錢。 

就讀美工科系的「小光」,因自己的學習環境較容易接觸到塗鴉的資訊,慢慢嘗試下也愛上塗鴉創作。他表示,剛開始在設計雜誌中,看到許多國外街頭上視為「藝術品」的塗鴉作品,覺得很有趣,後來上網找尋資料,在搜尋網站中打入「GRAFFITI」字眼,數不清的塗鴉網站一一呈現,甚至有「官方網站規模」的「超優」站,把美國紐約、新澤西等各地數一數二的塗鴉全部載入,讓他大飽眼福,也在模仿學習中漸漸茁壯。 

小光說,現在他已自我創作出個人風格,還轉戰大小塗鴉比賽,以成為一等一的「寫手」自許,以後若經濟能力許可,他一定要到紐約等發源地走走,感受塗鴉文化的原動力。 

曾被媒體報導為「中東人」的塗鴉好手「阿裕」說,在台中清水一帶要找塗鴉地點很難,過去他與友人在某公園等處塗鴉,結果有記者發現他們的行徑,未找到他們這群「始作俑者」,就報導他們是「中東人士」胡亂噴圖,他母親知道這件事後「笑到哭出來!」 

他覺得,部分媒體記者不了解塗鴉文化,就用自己的刻版印象去解釋。他認為,塗鴉已成為某些新新人類的生活,媒體應該深入再正確報導才是,讓大家了解「鬼飛踢」的威力,而不是加以污名化。


塗鴉 人類反抗社會制約的本能

陳佳鑫/特稿   2004.03.22 中國時報 

新新人類偷偷摸摸地塗鴉為了什麼?是為凸顯自我標新立異,還是表達思想,這是社會學、心理學,甚至城市學的學者們討論不完的議題。但新新人類以塗鴉反抗社會壓抑的同時,也得學習尊重生活環境的規範,而政府更應該規劃適當場地,提供他們傳達思想的空間,及宣洩情緒的管道。 

有鑑於塗鴉文化發展的源動力,是非洲裔及拉丁裔美國人為反抗白人主宰社會,處於社會經濟地位弱勢的他們,以在地下鐵等處塗鴉方式發洩心中苦悶,而現今台灣新新人類玩塗鴉,背景其實有些大同小異。 

心理學者陳皎眉就認為,青春期是第二個獨立運動期,七年級的新新人類有思想、有己見,在反抗社會的心理下,接觸到塗鴉,就會藉此凸顯自我、宣洩不滿。 

事實上人類從出生以來,幼年期即有「塗塗畫畫」的本能,這是人類天生一種表現內心的作法,只是爾後成長過程中,受到社會制約的影響,這個本能也遭到約束,因此塗鴉的新新人類應可視為一種「反璞歸真」。 

只是恣意創作的同時,也該學習尊重環境的概念。犯罪學者黃富源說,新新人類找方法表達自我非常值得鼓勵,但根據「破窗理論」,若政府能適時介入引導,規畫地點讓他們創作,而非用嚴厲處分的方式圍堵,讓他們藉由塗鴉與成人溝通,達到規範的目的,也是一種美意。 

若政府能妥善規畫適當場地,供新新人類創作,對他們的情緒管理必大有幫助。如內湖少輔會就在社區同意下,提供東湖某巴士站外牆,讓塗鴉族一展長技美化社區,鮮活的綴點下,讓社區活了起來。這些對新新人類而言,將是未來創作的一大鼓勵。


七年級塗鴉家族 網路互通信息 

陳佳鑫/專題報導2004.03.22 中國時報

塗鴉族要防警察盤查,若無法找到創作的「聖地」,新興的「電噴(或稱「電繪」)」也是不錯的選擇,還可在網路上成立塗鴉家族,利用網路「無遠弗屆」特點,與各地同好分享,感覺更風光,也可成為一種新的溝通模式。 

六年級末段班的阿則談到,就讀廣告科時他學會塗鴉絕技,開始在無人煙的地點噴寫創作,服役時他利用這功夫,將原本單調的籃球場「改頭換面」,噴上五彩繽紛的圖案,其中好多個誇張的大嘴圖案,下意識是在諷刺長官,讓他邊噴邊笑,現在退伍後,直覺是當兵最美的回憶。

阿則感概的表示,現在七年級新新人類愛上塗鴉的越來越多,但卻很難找到地方創作,政府若可開放適當地點供他們練習創作,讓他們噴的安心又開心,何嘗不是施政上的德政,或許這群塗鴉族學成後,未來工作上「學以致用」,也是培訓一門有用的技能。 

曾向台北縣政府投書請求提供塗鴉場地的七年級玩家「浩呆」也無奈的表示,縣政府只是回應「會妥善處理」,但最後竟是無下文,讓他覺得很灰心。 

不過,面對無處可塗,新新人類腦袋也動的很快,想到東躲西藏找地方塗鴉很麻煩,就把腦筋動到電腦上,開發出「電噴」的新塗鴉玩法。家住台中縣清水鎮的阿裕表示,他和哥哥都是塗鴉同好,因工廠出走大陸,他倆找到一個廢棄的汽車工廠「放肆」塗鴉,這種找到「聖地」的感覺很興奮,但塗鴉時還是會擔心「條伯伯」來盤查。他說,漆個幾小時就得「快閃」,不然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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