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議之BL同人

原始來源:萬魔殿

作者:店


現實證明,不好的預言永遠特別容易成真。所以我們下次要記住,哪怕是在面臨昏倒時,也不要再用開玩笑似的語氣預言一些更糟的狀况,因爲那一定會實現的……這就是現實的殘酷。

比如,在去年左右,市面上出了一套十本的《灌藍高手外傳》——那也是少年漫畫的BL同人志漫畫版第一次正式與大陸讀者見面吧(好象)。那套書傾倒了一代女讀者,同時也打倒了一代男讀者。可憐的小夥子們憑著對《灌籃高手》的熱情,還真敢買:等到買來一看,頓時口吐白沫。我那時候也聽說過有灌籃的BL漫畫這種東西,心媮棶Q:“果然……但是什麽左之助和劍心演繹凄美戀情的,應該還至于真有吧……”

結局大家是知道的。就出了一套劍心同人,而且出了又出,一共出了十八本之多。不過在那期間我受過不少打擊,已經早處變不驚了,倒是還有不少接近崩潰的讀者(均爲男性),慘笑著說道:“啊哈哈哈哈……再這樣下去,像海盜路飛,棋靈王什麽的,都應該有BL漫畫了……比如路飛和山治戀愛,小光和佐爲之類的……”

仿佛是爲了不辜負他們的“期待”,這些連預言者自己都不願意實現的話,在最近全部成真。少年JUMP的主打作品,好比封神,路飛,棋靈王,一部不漏地都出了十本左右的、日本人畫的BL同人漫畫。因爲,事實再次教育了我們,舉頭三尺有神明,他可不管你說的是氣話還是心底堛瘧@望,都會幫你實現的。哀哉。

其實,我當初倒也一點都不反對這些BL同人漫畫的出臺。就拿那十本灌高和十八本劍心來說(不用懷疑,我從頭到尾地看啦。本人向來有看完任何一部作品的琱腄A如果有一部漫畫連我都沒琱葶搷鼓爾隉A那麽它絕對可以立刻送回造紙廠回爐,這樣的例子至今也沒多少部,是哪幾部就不方便說了),當中也不是沒有能看的篇章。再注意看作者的名字,有幾個後來競成了商業本的作者,而且小有名氣。這些人能够走入商業志,和在同人誌時期的鍛煉是分不開的。比起那些走正統道路給名漫畫家當助手的新銳名人,這些同人志出身的漫畫家早幾年體會了獨當一面的環境:由于沒有多少約束,這些人的作品更新奇不羈,更能體現時代的新鮮感和自己獨有的個性。最重要的,所謂同人,就是對一部作品的體會感悟所産生。畫這個的人,比較注重的是感情心理的描寫,而這也是當前的潮流。從BL同人誌出身的那些漫畫家,以後上道時畫的未必是純粹的BL,也有僅僅是寫男孩子的友情爲主,甚至成了少女漫畫家。但她們却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比較重視人物的感情和心理。可別說細膩的寫法是女孩子的把戲,打從聖鬥士起,感情二字打動的可不僅是女性……《浪客劍心》一度爲稱爲JUMP中的少女漫畫,也不僅是因爲畫了很多美形,而是在于著重描寫細膩的東西;而真正純粹男人畫、男人看的漫畫,也許少的正是這個。不得不說,BL同人志造就了不少尚稱不錯的少女漫畫家和清淡口味的BL漫畫家。至少在這兩塊地方,多了這些人遠比少了這些人來得好。


話……話是這樣講。

可是,在看到太公望爲了愛情傷春悲秋,太乙真人對哪咤OOXX之後,我實在有點無法忍受;至于講阿光和塔矢這的戀情,路飛和草洛的愛意……這個……我實在沒有勇氣去翻開來看,以至于終于違反了本人“沒看過的東西絕不妄下斷語”的一貫原則。這方面,我有慘痛經驗,看了那二十八本同人之後剛以爲有點曆練的時候,就毫無防備地去借來了幾本《拳皇》同人看。也許有人知道以前出過幾本日本出品的純搞笑《拳皇》同人短篇漫畫,原本還以爲是那一系列的東西,結果,原來是BL的。不是我老土,看不上BL,而是,再怎麽被新新人類看不起也好,我我我實在沒法接受草雉京和八神庵穿著水手服玩SM游戲,對不起……八神是因爲格鬥,而不因爲床戲而被叫做八神的啊!!

同人漫畫的非贏利性使它有個性,使它不輕易爲市場的普通大潮流所左右。可是反過來,因爲沒有一個統一的規則來制約,大多數作者都抱著好玩、高興的心態去畫,負面效果就是,那質量實在稱不上高。十有六七,根本不具備漫畫家的水準,連基本的畫功都成問題,而畫的目的不同,也就有了什麽僅僅只爲“激情”的版本,好好兩個少年漫畫的人物,成天碰在一起就是做,而且莫名其妙還懷著“毀滅的欲望與激情”之類奇怪心理。就我個人的看法,你想畫H也好,想表現毀滅的激情與生存的絕望也好,大可以另起爐竈,畫一個故事出來,又何必去糟蹋好好的少年漫畫?尾崎南一旦站住脚跟,就創造了晃司和泉,她要是畫給那個倒在垃圾箱前的歌星和倔强的足球少年仍舊起名若島津健和日向小次郎,你看我吐不吐吧。以前也說過,這些少年漫畫能够征服少男外加少女,靠的是寫的那些親情、友情“以及”愛情——愛情只是人的一小部分,在男性(特別是故事堥犖堬V亂世道下的男性)身上尤其是小小的一部分。

作爲少年漫畫,最重要的還是友情,男人之間肝膽相照、惺惺相惜的情義。這麽一BL,這些全給抹殺了:敢情水戶洋平那麽保護櫻木是因爲他看上櫻木花道,很想和他OOXX?敢情左之助爲了去幫劍心拼命地練成二重勁,不是爲了避免重樣體驗失去却無能爲力的悲傷,不是爲了保護眼前的安寧,而是因爲他想把劍心當自己的老婆?敢情玉鼎真人和楊戩早有一腿,所以這次捨命護花?唉唉,女孩子們哪,你們把男人也瞧得忒低了!

至于那些純粹的H本,我實在是覺得,不過是顯而易見的無聊,而不是極惡。日本自有給男人看的H漫畫,堶悸漱k人個個眼睛有臉的一半大,胸有籃球那麽大,三句話就可以和男主角上床,三分鐘就欲仙欲死。以前有個忘了名字的漫畫,男主角畢生的心願就是摸盡天下美女,而十三到三十歲的美女也無不被他一摸就渾身發酥,之後還追著吵著要他上要他摸,每天穿著細細的丁字小褲褲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類似的這些,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在現實中連女人的手都搭不上的男人們一厢情願的幻想。女性也有女性的幻想,可是幻想男人被女人如何如何既不現實也不太好意思,于是就只有靠看男男的H本來過癮。同樣都是在現實媕Y話都不多說一句的乖乖女,只能把壓仰的欲望發泄在H上面。這個對于BL漫畫那些對H情有獨鍾的女作者和女讀者都是一樣,說她們天生變態、下流的人,最好先摸摸自己的鼻子有沒有變長,有誰是大聖人來著? 《絕對麗奴》是大家都聽說過的了(可能還看過,我也看過,看完就睡著了,次日淩晨醒來,完全想不起它講的是什麽。至于那畫面,奇幻到我不覺得它有可信度)。在日本,出版和購買閱讀這個書都是允許的,而如果去看看日本的漫畫新書出版表就知道,每月都有比我們看過的BL同人漫畫堛慵加起來還厲害十倍的作品堂而皇之的上市,也沒有人覺得奇怪。有一大部分人就是靠著它過日子,另外的人則不是,大家各取所需。糟糕的是,在中國,情况有所不同。D版商才不管你是同人志,商業志,是成人讀物還需要還是少兒讀物,一律給盜進來,還怕騙不到人,十分體貼的幫我們換上誘惑力很强的封面,好比《灌籃高手外傳》之類。本人身處的地方甚好,基本上無論哪部上了市的漫畫,到方圓一公里內的好幾個店堙A花上五塊錢押金,五毛錢租金就可以借回家去,看完拉倒。而大多數別的省市地區,還只有用買的。可憐那些視漫畫如甘霖的男孩子們,用了自己的零花錢買回整十本的漫畫,用繩子扎著,沒付錢老闆是不許拆的,回到家拆開一看,大驚失色。去退換吧,老闆不讓;擺在家,自己看著堵心,又得怕家長不小心翻來看了,頓時要蒙受不白冤;要說送人,是送給誰?即使對方是熱心的同人女,不送花而拿這種書送給女孩子,總覺得不是堂堂男子漢所爲。送給男孩子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要說找個垃圾桶扔了,好歹也是自己的錢哪里捨得!這種痛苦,可不是旁人所能體會的。 吃一塹長一智,不少男生下次看到什麽什麽外傳就躲著遠遠的。但這又出了新問題:不知是臺灣的編輯還是大陸的D版商之手筆,凡是這些十來本的同人,都是把日本的BL、良識、搞笑同人毫無章法地亂混在一起,十幾本堶辿陰N近一半是相當有意思的搞笑和溫馨感人的純良識演繹同我。這些作品有自己的好處,與不愛看BL的男生口味也幷無衝突,本來值得看看,却因爲衆男生望“同人”而逃,白白喪失了欣賞的機會。

話說回來,這些值得一看的作品還是混雜在許多希奇古怪的東西中間,爲了幾顆金子,非得淘遍整個沙灘不可。要是讀者的神經不够堅强,也還是不必因小失大的好。以前和人說那二十八本也有很多可看的,便是沒法看的更多。爲看到劍心和熏姑娘的愛情片段,你得先闖過他和左之助、蒼紫、齋藤甚至彌彥卿卿我我的無數關卡;在翻到相當貼近原作的灌高同人之前,你必定先得看到櫻木和洋平是怎麽H;所以最好掂量一下,儘管這些同人漫畫大有精華,但是假如你熬不到闖不過糟粕,就要吐血而亡,那還是直接去看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漫畫比較好。 現在有一種時髦的說法:BL不等于同性戀,它是女孩子的玩意,是一種唯美的東西……我是不大明白。不等于同性戀,那是等于什麽?部分男性一聽到BL就要吐,管所有畫BL寫BL看BL的叫變態,原因不是在于其中有H——沒有H他們也照駡,不是在于其中男人寫得象女人——不象女人他們也照駡,不是在于場面太噁心,太娘娘腔——不娘娘腔他們還照駡。

要說是恨自己心愛的男性人物被平白歪曲,那麽重新來寫一個“櫻木遇到溫柔美女”“沖田總司和XX姑娘的戀情”,駡聲也眼見著减弱或消失啦。說來說去,駡就是因爲,那是兩個男人的關係。在反BL者眼堙ABL也好,同性戀也好,不都是兩個男人?又有什麽唯美唯醜的分別?所謂唯美,也就是女人愛看帥哥小白臉。于是才有了那句千古一問:“如果皇昂(同理,可換成任何兩個看名配對的名字)是兩個胖胖的大叔,你們還會不會感動得死去活來啊”問的人簡直得意到了極點,而回答的人中,好象還沒一個很堅决的說“是”的。

我反BL却有我的道理,反的原因就在唯美上面。女孩子們喜歡的BL,是用美貌和酷撑著的,說到底,她們覺得這對好,覺得那對配,基礎就是外貌和酷酷的氣質。一旦人沒了這些,就顯出故事的淺薄。晃司對泉够痴情了吧,感動得女孩子們痛哭流涕,可是她們看《天龍八部》時,沒一個肯嫁給那個爲了心愛的人連自己眼睛都可以捐掉的游坦之。生活中如果有個醜男要拿你當寵物,還在你身上套一個圈兒,任何女孩子不拼命報警才怪。 就連《紐約,紐約》,那位梅爾也是生得金髮碧眼,優美動人,讓那凡夫俗子的小警察一見鍾情,那麽紐約還有許多其貌不揚的GAY,請問他們要怎麽翻身?而且這一對身邊的人很奇特地應了“物以類聚”這句話,偏那麽巧,所有有關他們命運的人,比如警察局的上司,小警察的父親,甚至小警察的鄰居,都意外地通情達理,而且全部每個人都有著關于“怎樣對待同性戀”的真實體會和心情,可以一齊上陣來教育那個唯一還沒開竅的人——小警察的媽,然後她迅速開竅,一家人于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要不是作者安排一個變態殺人狂的話,這部書簡直就要變成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了……至于那個最令人稱道的養女的故事,首先我們不妨忽略既然這一對生活在八十年代(前後差不了十年吧),那麽等他們八十歲至少也得到2030年以後這件事,直接想象一下生活中是不是有那麽好的事情,被外貌到心靈都完全是騎士與王子的兩個人收養?同志,這還真是夢幻到底啊。可惜女同胞們幷不甘心說成是女孩子做美夢,還非要給《紐約,紐約》戴上“寫實”的大帽子。

讓讀者和觀衆産生“如果沒有那張臉……”的質疑,一部BL作品——或者說同性戀作品——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你可以喜歡它,但是就不必給它套上什麽理論的頭銜。說到這個,就得說說我這個反BL者至今不反對同性戀的源頭——一部電影。自從看了那部電影后我就深信,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和男人過一輩子的話,你管他幹什麽!那部電影叫《鳥籠》,主角是不折不扣的兩個同性戀,可是如今的盜版“耽美電影”單子從沒它的名字,原因很簡單,那是兩個大叔!兩個真正的禿頭、發胖、滿面皺紋的大叔,其中一個還在GAY酒吧跳艶舞。片子也是喜劇片,不是悲歡離合的苦情戲,不比如今紅得發紫的那部金馬獎得獎電影,非得死了一個才罷休;《鳥籠》就是一個笑劇。却在這麽個笑劇堙A讓我看到真正的、絕對的不輸給任何一對男女的“愛情”。因爲這部電影,我從讀中學起,就不覺得男人和男人必然等于噁心和罪惡;可也就是因爲這部電影,如今的所謂耽美電影、BL力作,最多以情節和畫面吸引我,說到什麽甘美的禁忌之愛,要生要死的激情,我就多半兒會睡著。一輩子啊……哪是那麽容易! 女孩子看BL自有她們的一套,凡是看H漫畫的男性也明白是出于什麽心理,沒什麽好互相攻擊的:既是滿足一下好奇心和需要,也從這類漫畫的幻想情節堭o到心理的滿足。除非自己是仙人,才有資格批評他人的肉身凡胎,可是話說回來——第一,各安其分不好麽,何必毀了好好的男性心中的聖地?第二,現實中還有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不是同性戀,不要以爲他們都有被看和被畫的潜質;第二……你就老實說喜歡就完了吧。生在現在的時代,十幾歲的孩子都照樣艱難,這又不是什麽可耻的事,實在不用找什麽藉口。看H漫畫的男性讀者看不起看BL漫畫的女性,估計也有著這一層,他們多數就坦然承認自己是欲求不滿,女性却總找出種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各自相安無事才是最好的狀况,可惜可惜,這樣的時刻要怎麽才會到來呢?

國際邊緣青少年解放陣線青少女論述同人女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