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末「同人誌」現象

轉載自臺灣“中國時報”
文/李衣雲


  最近省議員趙良燕在省議會質詢時,指責漫畫堛漲P性戀情對青少年有不良誤導,目前市面上描述同性戀的漫畫,以男同性戀爲主,爲什麽有這麽多小女生對描繪男同性戀的漫畫如此著迷?因爲旁觀「男男相愛」的距離遠,讓女生覺得比較沒有罪惡感,而且這年頭,還有什麽比同性戀者排除萬難也要相愛的真情,更讓人感動呢?

  八零年代中,日本少女漫畫正值「愛得如火如荼」之際,一股叛逆的風潮却悄悄在私底下開展勢力,這股風氣在日本被稱爲「同人誌」。所謂的「同人志」,指的是一群熱愛漫畫的同好,或許因爲不願售拘束等種種因素,沒有加入商業公司成爲職業漫畫家,反而集結同好,自行籌費出版自己的作品,這些成品便被稱爲「同人誌」。

  這些同人誌內容千奇百變,但却有一共通特性,就是故事都以男同性戀爲主軸。日本有許多漫畫店以販售同人誌爲主,而在臺灣,這些同人志也是熱門的搶手貨,西門町就有家專賣店,酷迷客和漫畫便利屋也有一些。

  日本這些以同人誌起家的漫畫家,走紅後受到出版社的力邀,有些也加入了職業漫畫家的行業,而將此風帶入了商業志,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以《絕愛1989》和《BRONZE》紅遍日台的尾崎南,和《聖傳》、《東京巴比倫》的作者群CLAMP。如今,不只這些同人志作家,許多商業志漫畫也開始或隱或明地流露出這股同性戀風,如樹夏美的《OZ》、清水玲子的《异星奇龍》和原烏童的《沈默的呼喚》。這股風潮也吹入了臺灣,除了上述的漫畫在臺灣引發旋風外,進來大然出版社引進的【美少年系列】,和世潮出版社的【青磁系列】等明白示意的男同性戀漫畫,也在少女漫畫讀者圈激起熱烈的回響。

  究竟爲什麽在世紀末的今天,這股風潮會如此盛行呢?詢問過一些此道的愛好者,大部分的反應是有志一同的回答:「就是好看嘛!」「很美形啊!」「好浪漫哦!」「很××喲!嘻!」很少讀者會深究自己喜歡看的原因,因爲這種「理性超然」的機器是剖析,本就不是沈浸在夢幻中讀者願意作的事。

  但在浪漫之餘,這仍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可以幫助我們瞭解壓抑下的自己。就筆者的觀察,這種風潮其實無關乎衛道者高呼的道德,只是揭露了女性讀者們對偉大愛情與自我主張的渴望。在目前社會逐漸開放的時代,男女間愛情受到不可伉儷阻擾的可能性,確實比過去小了許多,而同性戀這至今仍飽受歧視與差別待遇的族群,剛好可以提供飽受愛情試煉的背景,而又能滿足新人類的個人主義傾向。因此這股漫畫風與其說是真實同性戀的反應,不如說是少女心中偉大愛情的投射。

  提到個人主義,曾有人形容現在的「新人類」是「膠囊型人類」,他們無時無刻不隨著外在環境轉換自己的面具,彼此都怕被掀去面具後會暴露出弱點,而變得一無是處或一無所有,因此安全距離對新人類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對女性而言,從小被教導的「性罪惡」觀念,與社會或明或晦流露的男女不彭等,使得女性在安全距離上的要求,比男性來得更强烈,而被要求的面具也更厚重。

  這種安全距離的要求也反映在這股漫畫風潮上,當女性閱讀男同性戀的漫畫時,一方面從自來女性爲客男性爲主的被觀看角度,一轉成爲觀看者,滿足了女性對平等的渴求,以及對男性身體的好奇。另一方面,在觀看男男作愛的場景時,由于「女性的不在場」,使得女性因觀看這種場面而來的違反道德的罪惡感,得以降低,保持了女性所要求的安全距離,幷成就了女性對閱讀「性」的好奇與需求。

  然而這些漫畫中男主角們的角色關係,往往是現實男女關係的轉換,即使能力上能幷駕齊驅,終究有一方是屬于「被宰製」或「被保護」的,這是女性心中男同性戀關係的想像,而不是真正同性戀的寫真,其目的就是保護女性在閱讀時的安全感。

  不過雖說這類漫畫未必是真正同性戀的表現,但仍有不少男同性戀者在得知此種漫畫的出現後,紛紛涌入購買的人潮中,因爲在异性戀主宰的社會中,能滿足他們的文化作品實在太少了。只是除了同性戀者外,似乎沒有男性讀者出現在此類漫畫的閱讀行列中,甚至只要不嗤之以鼻就該謝天謝地了。

國際邊緣青少年解放陣線青少女論述同人女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