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之前鳴金收兵 南非vs.愛滋藥價大戰 圓滿落幕

閻紀宇 【2001/04/20 中國時報】


球卅九家大藥廠控告南非政府侵害其愛滋病藥品專利權一案,今天因原告決定無條件撤消告訴而落幕。代表藥廠的律師席利爾思在南非首都普利托里亞的高等法院向庭上表示:「經所有當事人同意後,我們請求撤消告訴。」主審法官也當庭同意原告的聲請,之後,旁聽席上爆滿的愛滋病運動人士一片歡聲雷動。南非衛生部長夏芭拉拉姆西芒女士滿面春風地說:「這不僅是南非的勝利,更是整個非洲與開發中國家的勝利。我要感謝全世界的支持。」


夏芭拉拉姆西芒部長隨後並與卅九家藥廠發表聯合聲明說:「原告認可並重申南非可以實行法律或法規……或採取必要措施,來保護公眾健康並擴大藥品來源,這種作法符合南非憲法與『與貿易有關的智慧財產權』(TRIPs)條約。」代表大藥廠的「南非製藥協會」(PMA)主席狄布女士否認遭受挫敗,表示藥廠與南非政府將繼續合作,而且日後南非政府會遵守各項國際貿易規範並於施行「藥品與相關物資控制修正法」之前先與各大藥廠諮商。總部設於瑞士日內瓦方「國際開發性製藥協會」(IFPM A)對這場訴訟的落幕也表示欣慰。


南非是全世界愛滋病患最多的國家,人數達四百七十萬。長久以來,南非政府一直與國際各大藥廠進行拉鋸戰,試圖大幅降低高昂的愛滋病藥品價格。南非政府在一九九七年通過「藥品與相關物資控制修正法」,允許衛生部在必要時迴避專利權法規,以平行輸入或強制許可等方式,從國外輸入或在國內製造較便宜的 愛滋病藥品,並鼓勵醫療單位以成份相同、價格低廉但不具專利權的「俗名藥」(generic drug)取代昂貴的專利藥。以目前最具效果的混合式療法用藥為例,大藥廠的專利藥一年份索價一千二百美元,從印度進口的俗名藥卻只需三百五十美元,價差在三倍以上。


南非政府的做法固然能嘉惠赤貧的愛滋病患,但也使掌握專利權的大藥廠損失不貲。因此南非製藥協會一九九八年代表葛蘭素史克、必治妥-施貴寶、默克、百齡佳-殷格翰等大藥廠控告南非政府侵害專利權。由於訴訟曠日廢時,「藥品與相關物資控制修正法」迄今尚未施行。


南非首都普利托里亞的高等法院於三月五日開庭審理這樁影響深遠的訴訟案。卅九家大藥廠的控訴雖然於法有據,但是遭致人道救援組織與愛滋病患權益團體的嚴厲批判,認為他們唯利是圖、罔顧人命,坐視愛滋病在非洲如瘟疫一般蔓延;而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經常與大藥廠沆瀣一氣,以貿易制裁要脅貧窮的開發中國家就範,使其不敢進口或製造價格低廉的俗名藥。這類批判對大藥廠的形象傷害甚鉅,使其擔負沉重的國際輿論壓力。知名人道救援組織樂施會(Oxfam)的華特金斯認為,大藥廠正是迫於這股壓力才不得不在法律戰場上投降。


本案以藥廠撤消告訴收場,預料將對其他愛滋病肆虐的赤貧國家產生示範作用,有助於其人民獲得更低廉的愛滋病藥品;目前巴西仍有一場與南非類似的訴訟正在進行。但是曾獲諾貝爾和平獎的「無國界醫師組織」(MSF)法律顧問荷恩樂觀地說:「在近期內,藥廠不會再控告別的開發中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