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筆記》誰在乎青少年?
蔡惠萍

最近有一群高中生膽子很大,當其他學生還在旅遊、補習或打工,他們卻跑到教育部向部長下「戰帖」,大聲喊出對考試制度與校園規範的不滿。他們還抱怨國家圖書館規定必須滿廿歲才能辦借書證,讓他們這群高中生愛看書都念不成。

看到這群孩子以青澀卻清亮的神氣向官員吶喊,不禁讓人想到:如果不是趁著最近教改議題炒得火熱的「民氣可用」之際,學生提的這些「陳年老案」,能夠受到媒體及官員關注嗎?

每到選舉,各政黨總是費盡心思想要討好年輕人,但他們的焦點是在「選票」,而非真心重視。至於廿歲以下不具投票權,正想脫離父母羽翼的青少年,長久以來成了掌握資源的「大人」用「橡皮擦」擦去的一群,看似生氣蓬勃、青春正熾的青少年,其實是社會上不折不扣「隱性」的弱勢族群。

看看台灣在青少年人權與文化權上的作法,就能感受這個國家對青少年忽視到什麼程度。當政府官員一方面說,希望下一代能夠昂首闊步、自信快樂走自己的路;但一轉頭,看到的卻是警員用一輛輛的遊覽車像載豬似地將舞會裡狂歡的年輕人帶回警局偵訊驗尿,成為警方大肆宣揚的「績效」。成群染著髮、未脫稚氣的青少年,像集中營犯人似地毫無尊嚴的蹲在地上,被當成「準毒犯」對待。但我們的社會為青少年提供了什麼去處呢?上網咖被父母嫌,上PUB被警察逮,難不成要他們去飆車?

除了夜生活和飆速度,青少年能有多少選擇?的確,相對於先進國家對青少年體育、美育及文化權的重視,台灣簡直蒼白得可怕;對於想打球、跳舞、看表演的年輕人,場地的釋放及相關優惠措施實在少得可憐。一個目中只有成年人的社會,要如何期待青少年長成為成熟穩健的「主人翁」?

從一連串青少年自殺事件,大家或許才警覺到許多青春期心靈的苦悶和禁錮。這些耗盡生命所透露出的警訊,正是社會長期對他們的忽視及不了解。直到部長之子進不了校園打球,行政院才注意到青少年缺乏社區活動場地的問題。莫非得等青少年都到了投票年齡,我們才會看見他們的問題。 

【2003/07/25 聯合報】 

國際邊緣青少年解放陣線青少年人權、法律與政治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