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戀專題】

學校應該給予同志學生們各種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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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否認的事實是:同志學生需要特別的關心與注意 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

  戴爾.史托佛

 

教育主管月刊(Executive Educator)的前副主筆--戴爾.史托佛認為教育人士應該為青少年/女同志改善學校環境。他指出:在當前的教育環境下,青少年/女同志最慘的處境是飽受各種敵意和威脅,最好的情況則是得忍受校園裡對同志疏離冷漠毫不同情的態度。他認為如果這樣的情況再不加改善,將會有更多的青少年/女同志處於自殺的高度風險中,或是離開學校受到其他不良的影響而誤入歧途。 

當你在閱讀下面這篇文章的時候,試著想一想下面三個問題:

1. 校園裡對於同志青少年/女的敵視態度對他們有何影響?

2. 學校對於同志青少年/女所面臨的問題大多避免給予適當的關注,其原因為何?

3. 為什麼學校應該特別的注意和關懷同志學生?學校至少應該為同志學生做到哪些事?

  即使是在愛滋病的盛行,迫使學校不得不去處理有關保險套、性行為等爭議性問題的今天,同性戀仍然是一個高度敏感、充滿禁忌的議題。而學校在面對同志議題的處理上也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同志運動者和一些教育者要求校方給予處於高度自殺風險中的同志學生們協助;而在此同時,又有一些社區的成員們反對所有支持同志的活動。

無可否認的事實是:同志學生需要特別的關心與注意。生為同志,他們幾乎到處都感覺得到自己是被社會驅逐的人。再教堂裡,他們會聽到同志是罪惡的說法;他們聽說有人因為同志身分被公司開除;他們知道同志不可以在美國的軍隊中服役;甚至連他們的父母,都毫不保留地向他們表達了對同志的厭惡。有一個同志學生的輔導諮商人員說,有一個孩子的父母曾說:「如果我早知道你是同性戀的話,當初就用枕頭把你悶死了。」

在一般普通的中學裡,同志學生的處境非常惡劣,在對差異性毫無容忍力,而且有著強烈恐懼和敵視同志傾向的青少年次文化主導之下,他們被辱罵為「屁精」、「變態」,甚至還有很多年紀較大的學生揚言將會痛毆任何有同志嫌疑的人。此外,還有一些對於同志學生的敵意,是來自於老師和校方的行政人員。

 

社會對同志的敵意已經危害到了青少年/女同志

來自社會各方的敵意使青少年/女同志十分恐懼,而且對他們自身的存在價值感到十分懷疑。他們的自信低落,並且很快的意識到隱藏他們性取向的必要性。由於害怕被人歸類為變態,或害怕會被家人及朋友排斥,他們在無法向別人訴說自己問題的苦悶中孤立無援地生活著。

孤獨、被迫獨自與自己情感搏鬥的同志學生們大多都有憂鬱沮喪、意志消沈、嗑藥、在校成績不良、自殺等問題。當然這並不是說所有的同志學生都在青春期經歷過這些問題,但是整體來說,同志學生的確是發生這些問題的高危險群。很多同志學生最後的下場是流落街頭,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因為受不了家裡的壓力而離家出走,還有很多人是被父母趕出家門的。美國健康與人類服務部1989年的一項報告指出,在青少年/女自殺的人數中,同志佔全部人數中的百分之三十,同志青少年/女的自殺人數幾乎是一般青少年/女自殺人數的二到三倍。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同志青少年/女從事大膽的性實驗,或在毫無考慮後果的情形之下,尋找成年的性伴侶,讓他們自己暴露在感染愛滋病的高度危險之下。

這些問題與數據對我們而言是一項警訊,尤其當我們意識到在我們的社會中,有高達百分之四到十的同志人口,依此推算在一般普通的中學裡,每一千個學生中就至少有40100個同志。由這樣的數據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真正處於風險當中的學生絕非少數。

令人擔心的是目前只有少數的都會學校系統對同志學生們提供援助,鄉下或小城鎮的學校行政人員很少仿效都會學校這樣的做法。其中一個理由是同志學生的低能見度情形,他們不是無法被看見就是不願被看見。有很多教育人士,沒有察覺到有同志學生存在於他們的校園當中,還有很多人不認為同志學生需要額外的援助,他們認為不是已經有諮商輔導人員在幫助所有的學生了嗎?

然而,同志學生的支持者們認為,學校對於同志學生的無知,並不足以作為不支援同志學生的藉口。他們也指出相較於同志學生而言,處於風險中人口比率較低的學生,例如有自殺傾向的青少年/女和懷孕青少女等等,他們都可接受到校方的援助,這樣的做法是不願意將同志學生獨立出來給予特殊援助的做法。

 

未受到訓練的專業人士

學校未能把同志學生當作一群特殊人口來處理,也顯示了學校人事安排中,沒有任何受過訓練的人可以輔導同志學生。明尼蘇達大學小兒科的助理教授和該校的青少年/女同志研究員蓋瑞.雷麥非迪(Gary J. Remafedi)說道:「當同志學生們帶著他們的問題去找學校的專業輔導諮商人員時,這些所謂的專業人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又說道:「當被問到這些問題的時候,專業輔導諮商人員要知道如何打開一扇門,去找出青少年/女同志常遇到的問題,並且幫助他們尋找有用的資源。」

害怕引起爭議,是另外一個導致學校不願處理同志學生問題的原因。校方若試圖為同志學生提供諮商輔導,很可能會被一些社區成員指責為縱容同性戀行為,而企圖在性教育課堂中討論同志議題,也很可能會被社區人士指責,或引起地方上的爭論。有很多的反對意見是來自保守的家長們和地方宗教領袖,他們公開詆毀同性戀是一種令人憎惡的變態行為、是一種心理疾病,所以不應該在課堂上對青少年/女提起。

一些政治上的辯論被這些對同志的偏見和誤解所混淆。有一些父母擔心討論同志的話題會鼓勵青少年/女去從事各種大膽的性實驗,有些父母則認為,在還可以用勸說的方式把同志青少年/女們變回異性戀的青春期,給予他們任何的諮商輔導等於是對他們同性戀行為的一種認可。

醫藥專家們駁斥了父母們的這些說法,雖然同志的形成原因還不明確,但是最近的研究報告指出性取向是在出生之前或剛出生後幾年當中就已經決定了。雷麥非迪說道:「已經有很多的數據證明了性取向的生物基礎,認為人會在青春期因遭遇衝擊而改變其本身的性取向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人類的性取向是不會因外力而有所改變的。」

這個被醫學界廣為接受的觀點,使得國家組織開始願意為同志學生說話:例如美國小兒科學會(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就極力主張其會員為青少年/女同志提供服務;國家教育協會(the National Education Association)也說每個學校都應為青少年/女同志提供諮商與輔導;而美國一個主要的擁護兒童團體--美國兒童福利聯盟(the Child Welfare League of America)也極力地進行各種對同志青少年/女的幫助活動。

但是,青少年/女同志以及這些與地方社區人士周旋的校長或是教育長所得到的回響與幫助仍然很少。有些反對幫助同志學生的行動與意見並,本質上並不是反對同性戀的,而是從認為學校不應討論任何有關性議題的這種懼性、恐性的保守觀念而來的。菲爾費思鎮公立學校家庭生活教育負責人杰羅.紐貝瑞(Jerald Newberry)說道:「你得要記住,我們的文化是不知道如何處理和面對性的文化。」他更指出:「學校要去談論性和肩負起性教育的責任並不會被廣泛地接受。」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

為所有學生培力,壯大他們

當教師們有足夠的資源來製造一個可以為學生培力,壯大他們的教育環境時,最佳的學習狀況和學生個人的成長都會跟著浮現。但是要把學校改造成一個大家都會被接納、不被排擠的環境,靠的不是去消除學生間的個別差異,而是得想辦法去接受他們的個別差異。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不僅需要每個教育者從自己做起,重新去檢驗他們自己的態度行為和人際關係,也需要整體結構性的改造,使得公平的政策得以施行,這個改革的責任落在每個教育者和學校行政領導者的手中。

如果教育人士們決定不為同志學生們做任何事,他們就必須為學校環境造成同志以及雙性戀學生們的輟學、違規、自殺和喪失自尊自信等等這些不良的結果負責。

節錄自:李查.佛藍得(Richard A. Friend),獨立學校,1992年春。 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ˍ 

這些政治上的事實已經促使學校的行政人員小心地處理同志學生問題,菲爾費思鎮學校的一位地區教育長 溫.哈瑞斯(E. Wayne Harris)說道:「在同志這個議題上,無論抱持著什麼態度、如何處理,你都無可避免地會與一批人對立,」而且「這和教導家庭生活相關議題,例如:保險套、墮胎、性教育等問題所面臨的情況差不多。我們正為這些問題在全國各地奮戰。」

在菲爾費思鎮,校方的行政人員希望能在學校的家庭生活教育課程上,討論同志議題,並且藉機以此課程做一個代表性的例子,讓社區居民能夠進一步了解學校的課程。當有反對意見出現時,當場就會有支持者來為這項提議辯護。菲爾費思鎮學校的身體健康教育負責人 瑪麗.史登(Marie Sterne)說:「我們有一些非常有力的支持擁護者」而且「家長們支持我們,而學生、諮商輔導人員和心理健康專家也都會站出來幫我們說話。」

位於洛杉磯的「十號計畫」是一個專門訓練教職員處理同志議題和培訓同志學生的輔導諮商人員的學校計畫,這項計畫的創辦人維吉妮亞.悠瑞(Virginia Uribe)認為,發展社區的支持是很重要的,但是即使沒有社區的支持,也不能成為不去處理同志學生議題的理由。我們不能讓大眾的意見來主導或決定我們學校是否要為同志學生提供輔導諮商服務,相反的我們應該要去把大眾的意見改造成對我們有幫助、可為我們所用的。她說道:「在公立學校系統裡,我們致力於滿足每個學生們的需求,只要有學生有這樣的一個需求,我們就得要想辦法去回應他們。」

 

許同志學生一個安全的學習環境

哈瑞斯認為,學校至少要能像對待其他的少數族群學生一樣,給同志學生一個安全的學習環境,使他們免於遭受同志們常受到的語言上和肢體上的暴力虐待。他說道:「作為一個學校的行政人員,我們就都有責任去保護這些年輕學子,我反對對於同志學生的騷擾和惡待,就像我反對對於任何少數族裔的騷擾和惡待一樣。」

去保證每一個學生都能有一個安全的學習環境,這是幫助同志學生向前邁進的一大步,而這也使得校方的行政人員處於一個安全、不被批評的地位。但是這樣的做法卻在同志學生所遭遇的風險問題上輕輕略過,沒有做出任何直接有效的回應。

很多的學校系統在這方面已經面臨了越來越多的問題了。其中的一個問題是學校教職員的訓練問題。在紐約市,已經有學校的行政人員請求「海崔克-馬丁協會」(Hetrick-Martin Institution)這個專門幫助同志青少年/女的公益組織,來教導和訓練學校師生擺脫對同志的偏見與歧視,並且協助他們發展支持同志學生的策略。這種訓練對同志學生的幫助很大,該協會的執行長法藍西斯.康瑞舍(Frances Kunreuther)說道:「我們最大的敵人是無知,」而「很多的老師和輔導諮商人員從來沒有接觸過同志,沒有人教導過他們如何去和這些同志學生相處,我們以精確的知識訊息教導他們,我們可不希望他們去跟同志學生說:『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過度階段。』」

同志學生的孤獨需要被打破,而從學校的教職員做起是最好的開始。康瑞舍說:「接納性的言語可以改變一個年輕人的一生。」而「同志學生最需要的是知道還有一些人可以和他們聊一聊,講講心裡的話。」

另外一個重要的回應,是在校內為同志學生提供輔導諮商,或是建立管道把學生移轉到校外進行更專業的輔導諮商。在舊金山,每所中學都有一個他們稱為「同志通」(gay-and lesbian-sensitive adults)的老師或輔導諮商人員,可以和同志學生們談話。

有一些同志支持者則希望學校可以再做更多,他們認為應該要在健康教育和性教育課堂上公開討論同志議題,並且在英文、歷史、和其他學科中,表彰認可同志對社會各個層次的貢獻。已經有許多的學校對同志支持者的這項要求有所回應,在菲爾費思鎮一個關於同志的課程,已經被包含在學校的家庭生活教育課程當中。在這項課程計畫中,九年級的學生利用一堂課的時間討論同志議題,並且觀看「如果我是個同志」這部影片,這堂課並且要求學生以和父母談論這堂課的內容作為家庭作業。 

其他的課程計畫

專為同志學生所設計的一個很有名的課程計畫,是紐約市的「哈維繆克學校」(Harvey Milk School),這是由市內各校和「海崔克-馬丁協會」所共同推行的一個小型另類的課程計畫。就讀於這個學校的33個學生大部分都是無家可歸、逃家、或者是長期習慣性逃學曠課的學生。提供他們輔導諮商和個別的指導,是讓他們能順利地從學校畢業的唯一希望。康瑞舍說道:「這所學校是專門為這些無法被歸入一般主流公立學校的學生所設立的。」不過「雖然我們一直在嘗試,但是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曾遭受過嚴重的言語惡待或甚至是被趕出家門,這使得他們很難在重新回到學校。這所學校是為這些有嚴重問題的學生所設立的。」

在一般傳統學校中,為同志學生所發展出來的最大的課程計畫,是在1984年位於洛杉磯的菲爾費思中學,由輔導諮商老師維吉妮亞.悠瑞(Virginia Uribe)為同志學生所創立的「防止中輟計畫」。這項計畫已經發展地越來越龐大,它包括了老師的訓練、學生的諮商輔導和在課程中加入同志相關議題的討論等等。最近幾年,這個計畫已經成功的推廣到其他的市立學校當中了。

維吉妮亞.悠瑞認為,在這個計畫中成效最大的是讓同志學生們了解到他們並不孤單的在校的討論小組。這些討論小組存在於20個城市的50所學校當中,學生們有一個隨時可以想去就去並且隨時找到幫助的地方,而維吉妮亞.悠瑞的辦公室也改裝成一個資源中心,開放給學生們,讓他們隨時可以在那裡找到有關同志的書籍和文章。

雖然在最近幾年有一窩蜂的媒體報導有關同志學生的需要,但是像這樣幫助同志學生的計畫仍然很少。維吉妮亞.悠瑞認為對於同志的偏見是一個主要的原因,她說:「有一些校方人士對同志議題仍然漠不關心,他們很顯然地從來不願意或是沒有想到過同志學生們正處於高度風險當中這個事實。」

儘管如此,校方人士還是很少有人願意完全放棄這些同志學生,菲爾費思鎮的溫.哈瑞斯(E. Wayne Harris)說道:「同志學生這個議題的確很棘手,但是我作為一個學校的管理人員是不會在這個議題上逃避退縮的。」他也說:「我也很少發現我的同事們不願意為這些同志學生們服務或是刻意避開他們。」

為同志學生們設立特殊的課程計畫,可能還有其實現的困難,在我們的社會還無法改變對同志充滿偏見和敵意的態度之前,有責任感的學校行政人員們都還須努力去改善存在於校園中對待同志學生的無知恐懼態度,並且幫助同志學生們尋找他們所需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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