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歲的男體模特兒  
  生.鮮.地球村──瑞典 
八十六歲的男體模特兒 

◎文/張芸茵  (20030917) 

他擺的姿勢看得我驚奇不已!相較之下,A片堛漁琤誘ㄩ滮偵礡C他老人家擺的pose全是超高難度的動作,不是希臘羅馬時代的擲標槍、鐵餅塑像,就是類似「十二經脈操」那種會讓人全身酸痛,做得你唧唧叫的體位......

工作五年後,隨夫移居到瑞典的我又重回了校園。異國的生活甘苦點滴在心頭,但是因緣際會之中也讓我瞧見許多浮世中的難得畫面。畫面中的當事人或許不知情,卻已然為我帶來人生中無限的啟發。

在寒意逼人的十一 月中,偶然興起,夥同朋友去買了一節速寫課。

他看起來實在是
老得有點讓人擔心


五點差一刻,大家陸續到畫室報到;進了畫室之後,看來看去媕Y只有一位老爺爺。心想不會吧,學校怎麼請了個年紀這麼大的工友呢?實在太虐待他老人家了!

待我們再環顧畫室一圈......啊,難不成今天登場的真是他老人家?我和捷克朋友雅娜面面相覷,兩個人挑高了眉毛相視數秒,卻說不出話來。畫了那麼多年模特兒,我還從未遇過年紀這麼大的!

一看到我們,他好開心,說:「太好了,你們可來了!」

我頓時愣在那,因為老人家的樣貌最是難畫。而且他看起來實在是老得有點讓人擔心。再則,老人家看起來有點兩光兩光,還有說有笑的。(什麼時候見過這種瑞典人了?)

不過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此時主辦組的一個馬尾老弟站出來向大家表示:「由於今天來的人少,大家出的費用只夠畫兩小時。希望大家諒解。」 原本應該是三小時的,實在拮据,不過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好,就動工吧。

五點一到,老人家一邊褪去他紅色的外袍,一邊開始自我介紹(此刻我有點懊悔怎麼今天不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呢?):「我今年八十六歲了,從事人體模特兒已經八年了...... 」等等叨叨絮絮的幾乎不曾合上嘴巴,但準備工作倒也未嘗停下來過就是了。已就座的大夥兒開始面面相覷,邊聽邊泛出微笑。

他接著宣佈速寫的間隔時間,而且之後也都是由他老人家自個兒決定的。可是他絕不馬虎、偷懶。而且還會預告接下來我們要做幾分鐘的速寫,工作之敬業真是前所未見!

他有時會為
自己擺的動作發出竊笑


他擺的姿勢看得我驚奇不已!相較之下,A片堛漁琤誘ㄩ滮偵礡C他老人家擺的pose全是超高難度的動作,不是希臘羅馬時代的擲標槍、鐵餅塑像,就是類似「十二經脈操」那種會讓人全身酸痛,做得你唧唧叫的體位......真是被他打敗了,外加未曾有過的極度挫敗!

同時,他還自製了一堆道具。像是紙板做的網球拍、鐵餅啦,同時他還自備木棍當划槳,還有童軍繩等。我忍住笑意,憋得肚子真是難受得很,可室內的氣氛卻逐漸活絡了起來。向來對人體畫沒什麼感動,只把它當成一種教條的訓練。但感覺模特兒是個活生生的人,卻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他讓我想起一個人--我已去世的祖父,大概因為那高高瘦瘦的個子吧。雖然這麼想有點荒謬。不過我實在欣賞這八十六歲的老傢伙。

此刻他努力維持姿勢平衡,仍不時會大幅度左搖右晃。畢竟已經那麼大把年紀了。看著他做擲鐵餅動作時,我真想請他暫時休息一下,深怕他會倒下來什麼的......令人捏了好幾把冷汗。但他仍然不斷地說著我無法完全理解的話,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反正他照宣洩不誤,似乎還滿自得其樂的。

後半場時計時器顯然是故障了,可是他老人家還是維持那擲鐵餅動作十五分鐘以上,直到那個好心的馬尾老弟問他:「計時器是不是壞了?」他才中斷。可真服了他!

他有時甚至還會為自己擺的動作發出竊笑!反正,就是完全地把心堜珝Q的一併說出來、表現出來就對了。深覺得這真是個可愛的老男人。看著他那麼盡力享受每一刻,我忍不住好奇他年輕時是個怎樣的人,是否和今日一樣?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了,赫然已是八點。也就是說,他老人家整整工作了三個小時。看來,他是不計酬勞地搏命演出呢!

我們真是賺到了。好精彩的一幕「生命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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