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自治:109名教授公開信的最大亮點 

(博訊2006年3月23日)
李北陵 (重慶作者 歐洲導報供稿)

遏制學術腐敗,昨再爆重頭新聞:全國109名教授聯名致信教育部、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和中國社會科學院有關領導,呼籲抵制學術腐敗、譴責“本校保護主義”、建議成立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3月21日《新京報》) (博訊 boxun.com)

我以為,109名教授公開信的最大亮點,是提出了一個重大問題:學術自治。
據我所知,西方大學的現代大學制度建設,早就提出了一個3A原則,這就是:學術自由,學術自治,學術中立。三者之間,相互聯繫,形成大學的學術制度體系。而學術自治,則是其中的一個關鍵。

大學自治,實質就是大學的辦學自主權。大學的自主權,涉及兩個層面的關係:大學與政府等外部的關係,大學內部各利益主體的關係。大學缺少自主權,實質是大學與外部關係沒有理順。它必然影響大學內部關係的理順,制度建設的鬆懈與無為,由之帶來“本校保護主義”――既然我沒有自主權,沒有辦法來遏制學術腐敗,也無須承擔由之產生的學術腐敗責任,出了學術腐敗問題,何不睜眼閉眼裝個好人,把“維護”學校的名聲看得更重?

我知道,包括香港在內的世界許多大學,在理順外部關係上,都有以法人實體名義向立法機關備案的大學章程,以其為學校的基本法。這樣的基本法的價值,就在於確立大學的自治權,其作用尤其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在辦學自主權上,理順外部關係,保證學校擁有維護學術紀律的權威,有能力排除外部非學術力量的幹擾和侵害;二是促使理順內部關係,在賦予高校自治權的基礎上,讓學校承擔起相應的責任,著力於內部制度的建設,使學校規章制度與宏觀教育制度達到一致,在鼓勵教師和學生個性,鼓勵科研創新和學術獨創的同時,讓教師們在學術自由中自我約束,令一心向學、潛心學術在學校蔚成風氣。顯然,我們的大學在這方面存在差距。

可以肯定地說,自治權問題不解決,外部關係沒有理順,高校內部關係的理順就無從談起,學術氛圍建設就必遭尷尬。幾年前,北大遭遇過的一個訴案就是例證:學校學位評定委員會以無記名投票方式,對一位元元博士生的學位論文進行審核和評定,最終以 6票贊成、7票反對、3票棄權的結果,作出不授予該博士生學位的決定,學校也據此不頒發博士生畢業證書,而只發給博士結業證書。按說,北大有這個自治權利。一篇論文是否達到博士學位論文的水準,當屬學術認定和學術裁量問題,應由高校自主決定。可當該生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後,法院竟判決北大向這名學生頒發博士研究生畢業證書。若非重審發現原告超過法定起訴期限,駁回起訴,北大還將被迫否定學校學位評定委員會的表決結果和決定,發給該博士生畢業證書。

透過這個案,我們看到的是啥?是外部企圖通過司法力量來更改學術判斷。我以為,這不僅妨礙了高校自主權,也是對學術自由的不尊重。由之可能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不言而喻。聯想到近幾年不斷發生的法院介入高校教師剽竊的判定,介入學生考試作弊被開除的案件,讓不少高校陷於尷尬境地,學術權威遭到衝擊的現象,我想說,通過法律確立高校自治權,確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當然,我們理解的大學自治權,是權責對應的。在社會轉型、道德風氣惡化的現實背景下,對自治權尤須制約。否則,自治權有可能被濫用。大學自治權的制約,可以考慮三條:一是採納教授公開信中提出的建議,成立全國和地區的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通過法律,賦予這個仲裁委員會以裁定剽竊抄襲等學術腐敗的權力,學校的學術紛爭首先必須提交這個委員會來審查裁決,司法部門不輕率越位幹預。二是司法救濟,即通過法律,明確司法機關在什麼情況下(比如對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仲裁程式上的不合法)可以介入,以對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的裁決進行監督和制約。三是從法律上賦予當事人申訴的權利,當事人認為學校濫用了自治權,或不服本地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的裁決時,有權向上一級學術紀律仲裁委員會提起申訴。我以為,這三個方面是大學自治內涵的要義,不可或缺。

遏制學術腐敗,事關國家學術事業的健康發展,整個社會的道德文明建設。現在的問題是,國家對遏制學術腐敗的立法似乎還沒有提到議事日程上來。這就是問題。我們期待大學學術自治,能夠儘早得到法律的支援。 _(博訊自由發稿區發稿) (博訊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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