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娘娘腔」「人妖」看見性別多元面貌

報告人:台灣TG蝶園 江嘉雯


    我代表台灣TG蝶園,也是台灣唯一的跨性別團體,在這裡提出我們對教育部這部國語辭典的意見。

    大家可能很難想像,在這本辭典中並沒有「跨性別」這個名詞,這意味著我們這個自我定義還不夠普及,這個社會還不知道有這個名詞以及這個名詞背後的無數主體;可是諷刺的是,這個辭典中卻不乏讓我們跨性別者感到刺痛的辭句。就以最明顯的兩個例子來說:
【娘娘腔】解釋:形容男子缺乏英武氣息,言行有如女子。例:男子漢做事要乾脆,不要娘娘腔的。

    我相信在座的同志團體也很清楚,這個名詞常常被用來描述陰柔型的男同性戀。不過,說得更清楚一點,其實這個名詞是被用來描述所有「看來是男人卻又很陰柔」的人。因此,陰柔的「異性戀男人」也包含在內,有些「異性戀女人」要是被誤認為男人時也可能被說是「娘娘腔」,外表女性化的男變女跨性別朋友會被包含在內,甚至許多女變男的跨性別朋友也常常被說成娘娘腔的男人。換句話說,「娘娘腔」這個貶抑的形容詞一出口,就會殺傷一堆在不同方面跨越性別常規的人。然而我們的國語辭典裡從解釋到例句都繼續強化其中的歧視內涵,繼續用最傳統的性別形象,最歧視的例句,來教育我們的下一代。

    跨越性別的表現方式當然並不是跨性別主體的專利,但是跨越性別的表現卻在跨性別主體的身上以最「戲劇性」的方式呈現出來,因此也往往引來最大的另眼相看。就以男變女來說,命好的就被當成河莉秀,命不好的就被稱為人妖。可是在這個擔任國語文教學重任的辭典裡面卻只有充滿歧視的「人妖」這個名詞。

    【人妖】解釋:男變女、女變男、生理上有變異,或假裝為異性之人。例:泰國有名的人妖秀,大部分由男變性人化妝表演。

    上述這個解釋裡沒說什麼叫做「生理上有變異」,但是其中的負面含意是很清楚的。而變裝者被稱為「假裝」異性的人更是對許多變裝者污蔑,因為,他們並不是「假裝」而是展現另一種「自我」。至於男變女、女變男的變性者為了打造自己的身體和認同而經歷各種阻礙和痛苦,卻仍然要背負「人妖」的污名,這更是任何有識之士都不應該坐視的。

    跨性別者並不一定迴避「人妖」這個名詞,因為我們看得出來這個名詞本來就是出自一個以「人」為本位的心理,把異類視為「妖」。「人妖」既然被主流觀念視為排擠和輕蔑的對象,我們同為性別邊緣,就更要支援被稱為人妖的所有人,不管他們是一般的跨性別者,或是以表演為生涯的藝人。有趣的是,我們反而在像是「人妖打排球」這樣的電影中看到了對跨性別者最為友善平實的描繪和呈現。

    相較之下,教育部國語辭典中對於「人妖」的解釋和例句就其心可誅了。

    【人妖】解釋:譏諷喜歡過分妝扮的人。例:瞧她臉上抹得一塊紅,一塊紫的,真像個人妖。    

    什麼叫做「過分裝扮」?我的自我形象叫「過分」,你的才是剛好?在例句中,臉上抹得一塊紅,一塊紫的,就被輕蔑的罵成人妖,國語辭典暗示的是,化妝有一定的模樣,要是偏離這個模樣,那就要被辱罵。且不說國語辭典有沒有圖利特定廠商推出的特定淡雅化妝模式,難道國語辭典的教學目標就是教孩子們如何辱罵別人嗎?這樣的教育真是毀了我們的下一代。對於【人妖】一詞我們建議的解釋:

    【人妖】解釋:跨越性別的泰國歌舞表演者。例:旅行社常常用人妖秀來吸引民眾到泰國旅遊。解釋:對男變女或男扮女的蔑視稱呼。例:只有那些眼光短淺、心胸狹隘的人才會以「人妖」譏笑別人。

    國語辭典中說:【性別】解釋:男女或雌雄兩性的分別。例:性別上的差異,導致男女在生理、心理上有很明顯的不同。

    這樣的定義正是跨性別者無法被眾人辨識,無法被眾人理解的源頭。因為辭典教導我們,性別還是個一刀切成兩半的東西,男的就男的,女的就是女的,各有其應該有的面貌和狀態。然而我們每一個跨性別者卻在每日的生活中,用自己的身體和生命證明這樣一個定義的虛假和不實!    

    因此,我們建議在辭典裡針對【性別】一詞重新解釋,讓這個名詞符合這個社會上多元多樣的性別面貌,而不是加強歧視的觀念:

    【性別】解釋:以生殖為考量而發展出來的社會角色分工方式,通常形成兩極化的男女規範和權力關係,而排除了其他可能。例:在這個多元化的社會裡,不但政治上百花齊放,在性別上也應該尊重多元多樣的不同表現。

    此外,我們建議增加【跨性別】解釋:在身體和生命中揉合了各種性別特質,呈現性別多元面貌的人。例:日本漫畫中有很多有趣的跨性別角色,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跨性別者常常面對了許多歧視和壓力。

    社會團體往往要花許多力量來對抗歧視,來改變社會的成見,現在,看到了國語辭典,我們突然明白了我們真正的敵人不僅僅是這些歧視成見,更可怕的敵人,正是繼續擴散這些歧視成見的、由國語辭典所代表的整個教育體系。在這方面,教育部裡面赫赫有名的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該睡醒了吧!

辭彙 教育部版 本會建議版
【娘娘腔】

解釋 形容男子缺乏英武氣息,言行有如女子。  男子漢做事要乾脆,不要娘娘腔的。

解釋  男女截然二分的刻板性別觀念中,形容陰柔氣質男子的歧視用語。

【人妖】

解釋 男變女、女變男、生理上有變異,或假裝為異性之人。泰國有名的人妖秀,大部分由男變性人化妝表演。

解釋 譏諷喜歡過分妝扮的人。 瞧她臉上抹得一塊紅,一塊紫的,真像個人妖。

解釋 跨越性別的泰國歌舞表演者。 旅行社常常用人妖秀來吸引民眾到泰國旅遊。

解釋 對男變女或男扮女的蔑視稱呼。 只有那些眼光短淺、心胸狹隘的人才會以人妖譏笑別人。

【性別】

解釋 男女或雌雄兩性的分別。性別上的差異,導致男女在生理、心理上有很明顯的不同。

解釋 以生殖為考量而發展出來的社會角色分工方式,通常形成兩極化的男女規範和權力關係,而排除了其他可能。 在這個多元化的社會裡,不但政治上百花齊放,在性別上也應該尊重多元多樣的不同表現。

建議新增

【跨性別】

解釋 在身體和生命中揉合了各種性別特質,呈現性別多元面貌的人。

日本漫畫中有很多有趣的跨性別角色,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跨性別者常常面對了許多歧視和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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