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質的爆料--吹哨人

〈吹哨人〉,《不同國女人》,自立晚報社,1994,256頁


英文用「吹哨人」(whistle-blower)來指那些挺身揭發本身所屬公司機構單位之弊端黑幕的人。

吹哨人所面對的道德難題是:應該對所屬單位(特別是上級)忠貞,對本行專業的形象忠貞,還是對因弊端黑幕而受損的大眾忠貞?這三種忠貞不一定互相排斥,但是當對大眾利益的忠貞一味受到其他兩種忠貞壓抑,那就是吹哨的時候了。

在這種充滿爭議的時刻,吹哨人也會面臨現實權力的難題:那便是來自上級、同僚或其他不樂見爭議升起擴大的權勢之人以各種方式進行的反撲,而由於吹哨人通常居於低位或在決策權力圈外,它也最強烈的感受各方壓力。(我們別忘了,正是因為它在爭議的議題上無法施力,所以才只得採用正常管道以外的吹哨來改變局勢。)

換個角度來說,愈是封閉的、階層架構嚴謹的、權力分配不均、而又無管道協調的企業或機構,就愈蓄積張力,也就愈有可能在爭議的時刻激發吹哨人發出警訊暴露這個機構的不合理運作。

從這個角度來看最近(一九九三年)的兩個案例就很有意思了。

其一,教育部所屬的機關學校由於哨音常現,竟然需要部內的政風督導小組設立「防止員工誣告、濫控執行要點」,以免「不當言論破壞機關形象」,更規範員工不可越級上告──也就是不准吹哨。

其二,在各項公共工程弊端百出,醜聞滿天之際,我們只聽見政客們推擠拖拉責任歸處之詞,卻不聞任何專業的工程人源出於道德正義感,出於對大眾利益及安全的忠貞,挺身吹哨。

不管是不准吹哨或不聞吹哨都是我們社會太過封閉的警訊。吹哨之人是今之聖人,因為只有他才肯因為大眾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前程。比起那些以為做官的道理便是「做人的道理」(台北市長黃大洲語)的官員來,我們就更需要吹哨人了。